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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像徹底消失。


李涼低頭,拳頭攥緊,鬆開,又再次攥緊,接著轉身走到門口,一把拉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
「哎,」錫森博士打了個趔趄,神情尷尬,顯然剛才一直趴在門上偷聽,「那個,我……」

「四個小時。」

「嗯,我聽到了,」錫森博士嘆了口氣,「你準備怎麼做?」

李涼皺眉:「普特南閥主有沒有透露有關新世界的消息?」

「沒有,希拉里……什麼都沒說。」

李涼在走廊里來回踱步,片刻站定問道:「神經漫遊什麼時候能用?」

「啊?」錫森博士看了一眼手環,「這才幾個小時……」

「我知道,」李涼急促道,「但我們沒時間了,有沒有什麼辦法?博士?」

這次換成錫森博士來回踱步。

在李涼即將失去信心的時候,錫森博士終於轉身,猶豫道:「還有一種辦法,就是……」

「就是什麼?」

「由於神經突觸的……」

「簡單點,博士!」

「就是古盛和四公主有可能會死,不對,是大概率會死,」錫森博士五官皺在一起,顯然這樣的高風險實驗違背了他的原則,即便實驗對象是曾經的敵人。

李涼愣了一下,神情變得冷漠:「準備實驗吧,博士。」

「這……行吧,」錫森博士扭頭就走,走出幾步回頭喊道,「還有,我需要一個助手,懂程序的!」

李涼點頭,目送錫森博士遠去。

他舉起手臂,觸摸手環,準備撥出語音通訊,突然,手環震動了一下,顯示有一個語音通訊請求,來自K。

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,他立刻接通連接。

手環傳出K的聲音,透著一股焦躁:「李涼,該隱出事了。」

「嗯?怎麼回事?」

李涼心頭一跳。

對面換成塔姆的聲音:「我們終於知道那個無機生物在哪裡,它一直就在該隱的大腦中……」

「什麼?」

「能夠召喚「馬赤薩斯」之力的魔法符陣鐫刻在她的手肘處。」

李涼震驚道:「怎麼可能,您不是說魔法符陣只能在非生命……」

「機械改造,人類那塊骨骼叫什麼?」塔姆聲音低了一下,似乎在向身旁的人發問,接著說道,「喔,橈尺近側關節,為了與機械臂連接,關節內有一個直徑一毫米的螺絲孔,內側有一層極薄的鍍層。」

「一毫米?之前沒查出來?」

K的聲音傳出:「沒人注意到啊。」

「等會兒,」李涼怔怔問道,「魔法符陣可以刻在一毫米的螺絲孔里?」

塔姆低沉道:「是的,雖然苦修原質,封印路徑的魔法符陣對大小沒有要求,但一毫米,依舊超出了我與各位顧問的認知範疇。」

「那現在怎麼發現的?」

「十分鐘前,該隱女士昏迷,她的意識與耶其拉產生強烈共鳴,被我與秘法同時感知到,隨後,她關節內的魔法陣開始擾動周圍的靈。」

「然後呢?」

塔姆嘆息:「這說明魔法符陣依舊在呼喚『馬赤薩斯』。」

汝所召喚,不容反悔。

李涼記得「馬赤薩斯」的魔法特徵,如果在固定時間內沒有足夠的靈支持,符陣就會連同施法者一起崩潰。

也就是說……不僅新世界和該隱會消亡,身處該隱周圍一定範圍內的一切生命都會死。

為什麼?

如果這個魔法陣一直存在,為什麼在靈的視野中沒有顯現?

更重要的是,為什麼是現在?

李涼緩緩仰頭。

如果李昊說的是真的,那麼,新世界就是在天幕武器的攻擊中一分為二,該隱的異常或許代表著,十分鐘前,那個被帶到月球的「新世界」……啟動了。

「塔姆先生,」李涼忽然變得平靜,「我剛剛與卓斯英靈的兒子李昊通話,他說,卓斯拿到了『新世界』。」

通訊沒有中斷,對面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「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,李涼,」塔姆肅然道,「但是,無論如何,我必須馬上帶該隱女士前往靈理世界。」

「有人能救她?」

「馬科西克城,哈倫·波特先生。」

「他願意救?」

「喔……」塔姆低沉道,「即便已近千年沒有返回故鄉,我依然是河蟆一族王室成員之一,波特先生會考慮我的請求。」

李涼閉上眼睛,沉默片刻,再次睜開時,平靜道:「K,塔姆,接下來……」

他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走廊,一場與時間的賽跑開始了。

當且僅當,狂風捲起巨浪。 對於他突然問起自己妻子弟弟,蕭凌多少感到一點詫異。

但未等他開口,蕭雪兒便淡淡地道:「是啊,他就是那個二十歲出頭便被稱譽為商業天才、二十三歲便開始獨擋一面,將整個萬通這樣的上市集團管理得頭頭是道,二十六歲讓萬通集團成為世界五十強企業之一的霍霆均,跟那些二十五歲的年紀,還在每天插科打諢,只懂得花家裡的錢的執紈子弟比,真的天與地的區別吧。」

她這話,分明就是在諷刺蕭烈一事無成,並且毫不加掩飾。

蕭烈抱起胸好暇以整地睨住她。

蕭雪兒微笑著,也注視著他。

雙方四目相對,火藥味頗重。

突然,蕭烈霍地立了起來。

「哥,吃飽沒有?帶我去公司,我還真的想見識一下,這位傳說中的商界奇才,到底有多本事!」

他轉身,邁開長腿走了出去,連走姿都痞里痞氣的。

倆兄妹看著他走出玄關。

蕭凌說:「雪兒,這小子太頑皮了,以後你不要再惹他了。」

蕭雪兒把一勺子清粥送進了嘴巴里:「哥,爺爺不是一直不死心,想要讓他回蕭氏好好工作嗎?那我們就得逼他去做做事,以他的個性,肯定會捅出不少漏子來,等到爺爺終於看清楚,願意接受他這個最寵愛的小孫子,根本就是一攤扶不起的爛泥時,你的地位,不就穩了嗎?」

她意味深長地提醒。

蕭凌怔忡了一下,深感有理。

他於是又深看一眼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的妹妹。

猶記得她那天一個人去到蕭家,親證自己是蕭家的二小姐,是他親妹妹時,那瘦骨嶙峋纖弱無助的形象,讓人感覺只要風一吹就會倒,再也經不起一點點的打擊。

但是相處下來,他越來越發現,他這個妹妹,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弱不禁風的小黃花,稍不經心就被吹折。

她比他想象中有心機、有城府、也有見地。

但這並不減少他對她的疼愛和愧歉。

相反,他更心疼她。

以前經歷的事,她不願意細細跟他分享和訴說,但他現在知道,她所不願意說的,都是些刻骨銘心的不快之事,所以她才不願意再提及。

人不是天生就懂事,所懂之事,都是經過教育和環境去汲取的。

不知道她以前究竟受了多少的苦,才變成眼前的這個她。

蕭凌又默默地內疚了一波。

而另一邊廂。

顧汐一大早便被手機鈴聲吵醒。

「喂……楊倩,怎麼了?」

「汐姐,出大事了!」

顧汐緩緩地從床上爬起來,輕輕地撩了撩凌亂的長發。

「出什麼大事了?」她問。

楊倩老愛一驚一乍的,跟顧汐簡直就是倆個極端。

「你快上網去看看,現在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你的新聞,他們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,我看著就氣!」

聽著楊倩在那頭劈哩啪啦,顧汐下床,趿上拖鞋,穿上一件大衣,才走到書房那邊,拿過平板電腦打開。

登上某博。

真想不到,自己這種平凡的素人,竟然也有被議論上熱搜的機會。

顯然這並不是什麼好事。

「汐姐?汐姐?」楊倩在那頭已經罵了一會兒街,見顧汐這邊一直沒反應,喚她。

顧汐食指點著評論里這些不堪入目的語句。

不是這樣的,不是他們說的這樣。

她和霍霆均之間的關係,並沒有他們想的複雜,更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齷齪。

而她這個人,更不是那些所謂的「知情人」爆料的所說的這樣,骯髒、不堪。。 「真好。」女人用刀叉在盤子里切割,她的動作看起來不是很熟悉,但卻顯得優雅。

「嗯。」程成模糊的回答。

陽光灑進來,在女人的頭髮上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金色光暈,程成看著那光,也重複了一句:「真好。」

女人笑了。

這頓飯之後倆人都沒有再說話,吃過飯女人去收拾了一下屋子,把床單被罩都拿出來洗。

其實看記錄前幾天剛洗過,但很多置換的女性就有這樣的習慣——哪怕是她們這具身體前面的主人使用的,在她們看來也是別人睡過的床。

但男人就不在乎這些,程成去陽台,看到別人抽過一半的雪茄煙,完全不在乎的就往自己嘴裡塞。

程成以前不抽煙,但他喜歡這種氛圍。

以前不抽煙是因為抽煙有害身體健康,現在……沒人在乎了。

倒是有一些道德主義者提倡大家自覺禁煙,理由很冠冕堂皇——身體都是公共用品,吸煙是傷害公共利益。他們甚至還試圖煽動輿論,提出全面禁止煙酒類產品……

但現實卻是,就連程成這種以前不抽煙的人現在也開始抽了。

時間就在煙霧的繚繞中一點一點的過去,程成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期,最終敲門聲打斷了他的休閑。

門外是兩個鄰居,說是住他們對門的,剛置換過來,剛醒。

敲門的原因很簡單,他們餓了,肚子非常的餓,兩個人也是夫妻,醒來的時候都眼冒金星,頭暈眼花,已經有了明顯的低血糖徵兆。

於是程成馬上去拿零食給對面先墊肚子,然後女人去做飯。

吃過飯之後,男人主動要給他們錢。

程成倒是沒拒絕,對方付款后程成卻有些意外——一頓飯對方付了四位數,顯然是不缺錢的人。

過了半個小時,程成就看到男人開著車回來,買回來了十幾袋大米,還有各種菜蔬零食放在家裡。

到晚飯的時候,對方主動邀請程成他們倆去吃飯。

這次吃飯就熱鬧多了,兩個女人聊著置換的經歷和八卦,兩個男人悶頭吃菜。

等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,又有人敲門。

外面是一群人,看起來跟男人認識。

程成這才意識到對方肯定來頭不小,對方自我介紹之後程成才知道——這些人都是男人之前的公司員工。

人格雖然置換了,但是很多員工的職位並沒有取消,很多公司現在都保留了類似的機制,就是所有的待遇跟著人格走,遠程工作。

如果有條件,也可以用新的身體來報道。

也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,這個男人能在這座不算有名的城市裡找出七八個願意過來的下屬——那他原來的公司規模肯定小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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